一起慢慢走

你走在奶奶的身邊，慢慢地、慢慢地走。

奶奶的步伐很輕很輕，像怕踩壞了路上的落葉。你不趕她，也不催她。你覺得，有些路就是應該慢慢走的——就像有些故事，就是要慢慢講的。

你們走過銀杏樹下。金色的葉子一片一片飄落下來，在空中打了幾個轉，才輕輕落在地上。有一片落在了奶奶的肩膀上，你伸出手，幫她把葉子拿掉。

「謝謝你。」 奶奶說。

「不客氣。」 你說。

你們經過了賣棉花糖的小推車。粉紅色的棉花糖像一朵朵小雲，在竹籤上轉來轉去。奶奶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那些棉花糖，眼裡有一點遠方的光。

「小雨最喜歡吃粉紅色的棉花糖。」 她說，「每次帶她來公園，她都會拉著我的手說：奶奶奶奶，我要吃那朵粉紅色的雲！」

「那我們買一個吧！」 你說。

奶奶搖搖頭，笑了笑：「不用不用。等一下見到她，我帶她來買就好。」

你們繼續走。走過了小石橋，走過了涼亭，走過了荷花池。路邊的桂花樹飄下了一陣陣香氣，甜甜的，像蜂蜜一樣。

奶奶一邊走一邊說著孫子們的事。她說小宇第一次踢足球的時候，把球踢進了鄰居家的花園裡。她說小雨第一次學騎腳踏車的時候，摔了三次都沒有哭。她說去年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圍在一起包湯圓，小雨把一顆湯圓捏成了恐龍的形狀。

你聽著聽著，覺得自己好像也認識了小宇和小雨。

然後，你們看到了。

在公園的大草坪上，一個穿紅色運動衫的男孩正在認真地踢足球。旁邊，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女孩正在追一隻白色的蝴蝶，跑得裙角飛了起來。

奶奶站住了。她的手緊緊抓著帆布袋的帶子，嘴唇輕輕地顫著。

你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

你心裡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刻，非常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