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意義

你坐在閣樓的地板上，盤著腿，看著滴答先生。

「滴答先生，」你認真地問，「時間到底是什麼？」

滴答先生的耳朵動了一下。牠慢慢地走到你面前的一個大齒輪上，坐下來，抬起頭看著你。

「這個問題啊，」牠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重要的秘密，「我活了這麼久，也只懂了一半。」

你豎起耳朵聽。

「時間不是鐘錶上的數字，」牠說，「也不是沙漏裡的沙子。時間是……」

牠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到了嗎？那棵大榕樹。它從一棵小樹苗長到這麼大，用了幾十年。在這幾十年裡，有無數的鳥在牠身上築巢，有無數的小朋友在牠的樹蔭下玩耍，有無數的夕陽照在牠的葉子上。」

牠的手指向移動到了阿嬤家的廚房方向。

「阿嬤做蛋糕的時候，她把時間揉進了麵團裡。每一塊蛋糕裡，都有她等麵粉發酵的時間、攪拌奶油的時間、等蛋糕烤熟的時間。你吃的不是蛋糕，是阿嬤的時間。」

你忽然想到，每次吃阿嬤做的蛋糕，的確都覺得和外面買的不一樣。外面的蛋糕很漂亮，但總是少了什麼。現在你知道了——少了的是時間的味道。

滴答先生繼續說：「時間最奇妙的地方是，它不能被儲存，也不能被找回來。每一秒過去了，就永遠過去了。所以，真正聰明的人，不是讓時間變多的人，而是好好地過每一分鐘的人。」

牠看著你，眼睛裡映著天窗裡照進來的陽光。

「我可以讓時間暫停，但那只是借用了一小段時間而已。暫停結束之後，時間還是會繼續往前走。真正重要的，不是你能停住多少時間，而是在時間走過的時候，你有没有好好看著它。」

你坐在那裡，讓這些話慢慢沉到心裡。

你想到了好多事情。你想到了每天早上媽媽催你快一點的時候，你總是急急忙忙的，從來沒有注意過窗外的天空是什麼顏色。你想到了上課的時候，你一直看著牆上的時鐘等下課，但下課之後你做了什麼，卻一點都不記得。

原來，真正被浪費的時間，不是「走得快」的時間，而是「沒有好好看」的時間。

你抬起頭，看著滴答先生，點了點頭。

**「我懂了。」**你說。

滴答先生笑了。牠那金色的牙齒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是小小的星星。

「不，你還沒有完全懂，」牠說，「但你已經開始懂了。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