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的樹林

你走進了更深處的樹林。

樹越來越高，枝葉越來越密，陽光幾乎被完全遮住了。你走在一片綠色的昏暗中，只能靠腳下的觸感和河水的聲音來辨認方向。

「小心腳下。」 阿溪提醒你。

你扶著樹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河水的聲音在左邊，不遠不近。地面上落葉很厚，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裡有一種潮濕的、甜美的味道，是腐葉和新芽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走了好一會兒，你來到了一小塊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好大好大的老樹。樹幹粗得要五個大人才能環抱，樹根像巨大的手指一樣伸進河裡，好像在喝水。樹枝上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有些垂下來像簾子一樣。

「這棵樹……」 阿森忽然在你口袋裡說話了。它的聲音帶著驚喜。「我記得這棵樹！這是河流在森林裡最老的朋友。河流每到這裡，就會繞著它的根轉一圈再走。」

你走到老樹旁邊，把手放在樹幹上。粗糙的樹皮底下，你感覺到了一種深沉的、緩慢的脈動，像心跳。

「樹也會聽河說話。」 阿森說。「河流說故事給樹聽，樹就把故事記在年輪裡。它們就這樣聊了幾百年。」

你蹲下來，在樹根和河水交界的地方摸索著。你的手指碰到一顆石頭，嵌在樹根的縫隙裡，被樹根緊緊地抱著。

你輕輕地把它取出來。

它的顏色是深綠色的，但握在手裡之後，慢慢地變成了透明的——像一滴凝固的河水。

「這就是森林最深處的記憶。」 阿森的聲音充滿了感情。「它記得河流和樹之間的秘密對話。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珍貴的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