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的記憶

你決定試一試。

你不知道該唱什麼歌。你腦袋裡一片空白。但就在你張開嘴巴的瞬間，一個聲音從你的喉嚨裡溜了出來。

不是你自己的聲音。不，也不完全不是。那個聲音是你的，但又不只是你的。像是你的聲音跟水聲、風聲、鳥叫聲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一首你從來沒有學過、卻好像已經會唱的歌。

旋律好簡單。就像溪水撞擊石頭的聲音——嘩啦、嘩啦——但被拉長了、柔化了，變成了一首搖籃曲。

你一邊哼，一邊看著深潭。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潭底的那團藍光開始移動了。它慢慢地、慢慢地往上飄，像一顆氣泡一樣，晃晃悠悠地離開了潭底。水面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藍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波」的一聲，一顆鵝卵石浮出了水面。

它靜靜地漂在水面上，像一片落葉。藍色的光芒包裹著它，比阿溪的藍更深、更透，像是山泉水在陽光下的顏色。

你伸手把它撈起來。好冰！是山泉水的溫度，冰涼透骨，但握久了就慢慢變暖了。

「你做到了。」 阿溪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這是源頭的記憶石。它記得河流誕生的那一天——第一滴水從地底湧出來的那一刻。你剛才唱的，就是河流的第一首歌。」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麼……」 你說。

「你的心知道。你的耳朵聽到了泉水的聲音，你的心就把它變成了歌。」 阿溪說。「這就是河流教給人類的第一件事——用心聽，然後把聽到的變成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