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的歌

你沒有馬上把石頭放進水裡。

你看著掌心裡的七顆記憶石，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溪說過，記憶石會回應懂得傾聽的人。那如果反過來呢？如果你先唱給它們聽呢？

你張開嘴巴，開始唱歌。

你唱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歌，只是奶奶教你的那首——一首關於小河流的童謠。你從小就會唱，歌詞記不太全了，但旋律你記得清清楚楚。

你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開來。一開始很小聲，有點不好意思。但唱著唱著，你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穩。

然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七顆記憶石開始跟著你的旋律振動。它們一顆接一顳地亮了起來，每亮一顆，河面上就多一層光。藍的、綠的、金的、白的、橙的、紫的、紅的。

河流開始回應你。

不是用聲音，而是用節奏。河水拍打岸邊的頻率，漸漸跟你唱歌的節奏變得一樣。嘩——啦——嘩——啦——像是河流在你的歌裡找到了什麼熟悉的東西。

「你找到了。」 阿溪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不是把記憶還給河流，而是讓河流想起自己曾經唱過的歌。這才是正確的方式。」

你的歌唱完了。但河流的歌聲沒有停。它繼續唱著，帶著五百年的記憶，帶著山川和森林的故事，帶著城鎮和廟宇的聲音。

七顆記憶石慢慢地沉入水底，回到了它們的家。但你知道它們的故事不會消失，因為河流已經重新記起了自己的歌。

有時候，幫助一個人找回聲音的方法，不是替他說話，而是先唱一首歌讓他知道，有人在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