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影子

你站在那團影子面前。

距離近了，你才發現那個影子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大。牠大概只到你的腰部，形狀有點像一隻動物——你說不出來是什麼動物，但牠有四條腿，一條尾巴，和兩隻大得出奇的眼睛。牠的眼睛是深灰色的，裡面沒有光，但你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

不是壞。不是可怕。是孤單。

那種孤單你認識。你下雨天一個人待在家裡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全世界好像都很遠，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你叫了也沒有人聽到。

影子的腳邊有一塊石頭，石頭上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那顆寶石原本應該很亮——你從星露的描述裡知道——但現在它只發出微弱的光，像是一個快要睡著的螢火蟲。在寶石旁邊，你看到影子的四條腿在微微發抖。

牠也在害怕。

**「你……你是誰？」**一個聲音從影子的方向傳來。那個聲音很粗、很低，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聲音都生鏽了。

你張了張嘴。你不知道該說什麼。你本來以為自己會遇到一個可怕的怪物，準備好了要勇敢地面對牠。但是面前的這個影子，不是怪物。牠只是一個很小、很冷、很孤單的影子。

星露從你的肩膀上跳了下來，慢慢地走向影子。牠的步子很輕，一步一步的，像是怕嚇到牠。

「影子，」星露輕輕地說，「不要怕。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

影子往後退了一步，尾巴捲在四條腿之間。牠的眼睛裡有一絲恐懼，像是被傷害過很多次。

「我不叫影子，」牠低聲說，「我有名字的。我叫……灰灰。我以前……我以前也是有光的。」

灰灰。你的心被這個名字輕輕地碰了一下。灰灰——灰色的灰。牠的名字就是牠現在的顏色，但牠說牠以前也是有光的。

你站在那裡，心裡有很多想法在打架。你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