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的代價

你沒有閉上眼睛。你想看看信投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你瞪大眼睛，把信慢慢地放進了投信口。就在信紙穿過投信口的那一剎那，你看到了——投信口裡面不是空的，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藍色空間，像是一片被壓縮的夜空，裡面有無數的小光點在流動。

「哇——」 你脫口而出。

就在你出聲的那一刻，那些流動的光點突然停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整個藍色空間凝固了。然後，那些光點開始慢慢消退，藍色空間也漸漸變暗，最後完全消失了。

投信口變成了一片漆黑。

你的信卡在了投信口的中間，一半進去了一半還在外面。

「啊……」 你慌了，想用手把信推進去。

「等一下。」 郵筒的聲音變得很嚴肅，「不要碰。」

你趕緊收回了手。

「我跟你說過，投信的時候不要猶豫。但你猶豫了。你沒有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相信信會到達，而是用眼睛去偷看。」 郵筒的聲音帶著一點遺憾，「信任不是用眼睛確認的，是用心感受的。」

投信口裡傳來一陣輕輕的嗡嗡聲，像是什麼東西在重新啟動。然後，你的信慢慢地從投信口裡滑了出來，飄到了你的手心裡。

但信紙變了。那些發光的字跡消失了，信紙上的線條也暗淡了，變成了一張最普通的白紙。你看不出上面曾經寫過什麼字。

「你的心意打亂了寄信的流程。」 郵筒輕聲說，「信沒有寄出去。但是不要難過——你可以重新寫一封。」

你低頭看著那張空白的信紙，心裡有說不出的失落。你明明那麼努力地寫了那麼多，每一個字都是你挑了又挑、想了又想才寫上去的。那些字曾經在信紙上那麼漂亮地發著光，現在什麼都沒了，就像一場夢醒來什麼都記不得。

你把信紙翻了過來，又翻了回去。正反面都是空白的，乾乾淨淨，像是一張從來沒有被用過的紙。但你知道它不是。你知道上面曾經寫滿了你想說的話。

「下次，」 郵筒的聲音溫柔了一些，「閉上眼睛，用心送出去。好嗎？」

你點了點頭，把空白的信紙放進了書包裡。你知道，明天你還會來的。因為有些話，不說出來就一直堵在心裡，像一顆沒有寄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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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只有在你不再試圖掌控它們的時候，才會真正屬於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