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的故事

你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滴綠色的雨。

一陣微風吹過，你的眼前突然變了。巷子不見了，學校不見了，雨也不見了。你站在一棵巨大巨大的樹下面，抬起頭，看不見樹頂，只能看見無數片綠色的葉子，在陽光裡沙沙地響。

「你看見了嗎？」 一個柔軟的聲音從腳邊傳來。

你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片葉子。它很小，邊緣有點枯黃，可是眼睛——對，這片葉子有眼睛——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剛剛哭過。

「你是誰？」 你蹲下來問。

「我是一片葉子。」 它說，「我叫小綠。我曾經住在這棵樹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見整座山、整片雲、還有很遠很遠的海。」

小綠的聲音裡有一種淡淡的哀傷，像秋天最後一隻蟬的歌。

「可是昨天，風把我吹下來了。」 小綠低下頭，「我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好害怕。我一直一直飛，飛了好久好久，最後落在這裡。我再也看不到海了。」

你看看四周。小綠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圍是數不清的落葉。它們安安靜靜地疊在一起，像一床彩色的被子。

「你會說話？」 你問了一個其實不太重要的問題。

小綠苦笑了一下。「所有落下的葉子都會說話。只是沒有人願意蹲下來聽。」

你坐了下來，把小綠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它好輕好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你說。

小綠抬起頭看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光。

「我還有一個願望。」 它說，「我想知道海是什麼樣子的。我住在一棵樹上，每一天都看著遠方的藍色，可是我從來沒有真正到過那裡。如果……如果有人能帶我去海的話……」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可是我只是一片落葉。落葉沒有腳，不能走路。落葉沒有翅膀，不能飛翔。落葉只會……躺在地上，等著被風吹走，等著枯萎，等著消失。」

風又吹了過來，吹起了幾片其他的落葉。它們在風裡打了幾個轉，又輕輕地落下了。

「你願意幫我嗎？」 小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