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沉默

你沒有回答。

你只是坐了下來，坐在星星旁邊。

草地很軟，帶著露水的濕氣。夜風吹著你的頭髮，也吹著星星越來越暗的光。

「你不幫我了嗎？」 星星問。牠的聲音裡沒有責怪，只有一點點疑惑。

「我幫你。」 你說，「可是不是帶你去山丘。是陪你待在這裡。」

星星安靜了一會兒。

「可是那樣就看不到日出了。」 牠說。

「誰說的？」 你笑了一下，「日出到處都看得到。不一定要在山丘上。」

你抬起頭，看向東方。天邊的黑暗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像是有人在灰色的畫布上慢慢塗上橘色和粉色。

星星也抬起頭。牠的光很暗了，暗到幾乎看不見。可是牠還是在發光。

「你說得對。」 星星輕輕地說。

你們就那樣坐著，一起等待。

草地上的露水開始蒸發，空氣裡有一種清新的味道。蟋蟀在遠處拉著琴，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日出演奏一首序曲。

「我有一個問題。」 星星忽然說。

「什麼？」

「你為什麼不選擇帶我去山丘？明明那是我說的願望。」

你想了一下。

「因為……」 你慢慢地說，「我覺得你不是因為想去山丘才許願的。你是因為不想一個人。」

星星沒有說話。可是牠的光忽然亮了一點——只是一點點，像是一盞燈被風吹得搖晃了一下，然後又穩住了。

「嗯。」 牠最後只說了這一個字。

可是那一個字裡，好像裝了整片天空。

東方的天際線亮了。第一道陽光穿過了雲層，像一把金色的劍，劃破了夜的最後一點黑暗。

星星看著那道光，眼睛裡映出了整個日出。

「好美。」 牠說。

然後牠慢慢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