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歌

你把小綠輕輕地放在了落葉船上。

「去吧。」 你說，「替我去看看海。」

落葉船慢慢地漂向瀑布的方向。小綠坐在船上，回頭看了你最後一眼。牠的葉子邊緣已經完全變黃了，可是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謝謝你。」 小綠說，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我會替你記住海的樣子的。」

然後落葉船漂到了瀑布的邊緣。你閉上眼睛，不敢看。

水聲變大了。然後——

你聽見了笑聲。

不是小綠的笑聲，是很多很多落葉的笑聲。它們從瀑布的另一邊傳來，輕快的、快樂的、像是坐了一趟很棒的雲霄飛車。

你睜開眼睛，看見落葉船從瀑布底下衝了出來。小綠還在船上！牠的葉子被水打濕了，可是牠在笑，笑得好開心。

「好刺激！」 小綠大聲喊，**「我從來沒有這麼刺激過！」

落葉船順著水流繼續往下漂。你沿著河岸跑，跟在小綠後面。河越來越寬，水越來越深。空氣裡開始帶著一種淡淡的鹹味。

那是海的氣味。

你跑了很久很久，一直跑到了一個開闊的地方。河流在這裡匯入了大海。海水是深藍色的，和天空幾乎是同一種顏色。

小綠的落葉船漂進了海裡。牠在海浪上搖搖晃晃，像一隻真正的小船。

「我看到了！」 小綠喊，「我看到海了！好大好大！比天空還大！」

你站在海邊，看著小綠越漂越遠。海風吹著你的頭髮，海水拍打著你的腳。

忽然，天空暗了一下。雨又開始下了。可是這一次，每一滴雨落下的時候，你都聽見了聲音。

不是一句一句的話，而是一首歌。

很多很多滴雨一起唱的歌。它們唱著葉子的旅行、蝴蝶的願望、星星的離別。唱著所有你聽過的、和還沒有聽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