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雪人

你推開了門，走進了溫暖的屋子。

客廳裡的暖氣呼呼地吹著。媽媽正在廚房裡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飄了過來。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安全、那麼日常。

你脫掉了外套，摘掉了帽子，把手放在暖氣機旁邊烤了烤。手指漸漸變暖了，臉也不冷了。

「起床啦？」 媽媽從廚裡探出頭來，「今天下雪了喔，好漂亮。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你說。

你跑到窗戶邊，偷偷地往外看了一眼。

雪球還站在院子裡。他沒有動。他的藍色圍巾被風吹得飄呀飄的。他的石頭笑臉還是彎彎的——或者只是因為石頭本來就是那個形狀？

你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太陽出來了。

金色的陽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雪球身上。你看到他慢慢地、慢慢地——開始變小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點一點的。先是頭頂變矮了一點，然後是圓肚子變小了一點，然後是他的樹枝手臂慢慢地塌了下來。

你站在窗戶後面，看著這一切發生。

你的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冷冷的。

「對不起。」你小聲地說。但是窗戶關著，雪球聽不到。

等到中午的時候，院子裡的雪人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灘水，和一條藍色的圍巾、兩顆黑色的石頭、一根橘色的胡蘿蔔。

媽媽開始收拾院子了。她撿起了圍巾，洗一洗，晾在陽台上。她把石頭和胡蘿蔔扔進了垃圾桶。

你站在陽台上，看著那條藍色圍巾在風裡搖啊搖。

你很想哭。但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因為害怕了嗎？是因為失去了一個朋友嗎？還是因為你連試都沒有試，就把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丟下了？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胖胖的雪人對你笑了笑，然後慢慢地融化了。

你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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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打不開了。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願意推開那扇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