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路燈

你從來沒有這麼晚還醒著。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像一個白玉盤子掛在天上。你本來應該睡得呼嚕呼嚕的，可是床邊的小鬧鐘指著十二點整，你的眼睛卻怎麼也閉不上。你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街燈——

等等。

那盞路燈……好像在搖頭？

你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那盞路燈真的在輕輕搖晃，燈罩裡的光像一條金色的魚在游泳，一甩尾巴、一翻滾，快活地游來游去。

你從床上跳起來，趴在窗台上，瞪大眼睛往下看。不只是你家門口那盞，整條街上的路燈都在動！它們有的在點頭，有的在轉圈，有的把光變成各種形狀——像兔子、像星星、像一顆顆飄上去的氣球。

「不可能吧……」 你小聲地說。

風吹過來，帶著一句輕輕的話：

「噓——小朋友，你看到我們啦？」

那是從你家門口那盞路燈傳來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老爺爺的沙啞，又帶著一點點暖烘烘的笑意。

你的心跳得好快，像有人在你的胸口裡放了一面小鼓。你的手指抓著窗台，有點緊張，又有一點點興奮。路燈會說話？這……這是真的嗎？

那盞路燈又搖了搖，燈光柔柔地照了照你的窗戶，好像在跟你打招呼。

你穿上拖鞋，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溜出了家裡。夜晚的空氣凉凉的，帶著花園裡茉莉花的香味。你站在門口的台階上，仰頭看著那盞路燈。

路燈燈罩裡的光跳了跳，像是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