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垃圾桶的道歉

「你的腦袋跟垃圾一樣混亂？」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你心裡。你剛搬到新城市，本來就有點緊張，被一個垃圾桶這樣說，鼻子有點酸。

「你很過分耶！」 你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我剛搬來，本來就不知道怎麼分類，你可以教我，不用這樣說話吧！」

走廊安靜了三秒鐘。

阿桶的螢幕上，那雙大眼睛慢慢往下垂，像一隻做錯事的小狗。它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心虛，嘴巴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彎彎的線。

「……對不起。」 它的聲音變得好小好小。

你沒說話，等它繼續。

「我……我嘴巴就是這樣，不是故意的。我在這裡站了兩年，每天只能對著牆壁自言自語，久了就變得愛吐槽。」 它頓了頓。「但其實，我不是故意要讓人生氣的。」

你蹲下來看它。它的螢幕上飄過一朵小烏雲，然後烏雲下面開始下雨，一滴一滴打在它的虛擬頭上。

「你看，連我的表情系統都在自我懲罰了。」 它嘆了一口氣。

你有些心軟了。它確實很討厭，但好像……也不是壞人。壞桶？你第一次聽到「壞桶」這個詞在自己腦袋裡跑出來，覺得有點好笑。

阿桶偷偷從烏雲下面探出眼睛看了你一眼，發現你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鬆了一口氣似的，雨也慢慢停了。它的表情系統從「暴風雨」模式切換成了「陰天偶爾多雲」模式。

「你知道嗎？我以前試過跟其他人說話。」 阿桶的聲音更小了。「有個阿姨聽到我講話，尖叫一聲就跑了，還報警說走廊上有『不明物體』。還有個小弟弟拿棒棒糖來敲我的頭，說『喂喂喂，裡面有人嗎』。我都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媽媽就把他拖走了。」

它的螢幕上飄過一個小小的省略號。「你是第一個……被我兇了以後還站在這裡的人。」

阿桶又小聲說：「那個……我其實可以教你分類，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不毒舌了，保證。嗯……大概保證。」

它最後那句「大概保證」讓你差點又想生氣，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