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計畫

陳博士跟著你回到了彩虹第七區。

一路上，她不斷問你關於阿桶的事情——它說什麼笑話、怎麼分類垃圾、什麼時候會閃屏。你越說越多，陳博士的眼淚就越多。

到了公寓走廊，阿桶的螢幕正在閃爍不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阿桶？」 你輕聲叫它。

螢幕亮了一下，阿桶的大眼睛出現了，但比之前暗了很多。「你回來啦？我還以為你搬家了。搬家也不通知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 即使這樣，它的嘴巴還是毒的。

然後它看到了陳博士。

阿桶的螢幕忽然靜止了。那雙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陳博士，就像一個走丟了很久的孩子忽然看到了媽媽。

「你是……美心？」 阿桶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時的毒舌語氣，而是輕輕的、怯怯的。

陳博士蹲下來，把手放在阿桶的蓋子上：「是我。我來晚了，對不起。」

阿桶的螢幕上出現了一滴水珠的圖案。那是它的眼淚。

走廊上的自動燈感應到動靜，閃了兩下。你、陳博士和阿桶三個「人」站在那裡，安靜了好一陣子。那一刻很奇怪——你明明在一條普通的公寓走廊上，卻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個很重要的歷史現場。

阿桶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一直記得。你教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好』。那時候我還不太會控制音量，把隔壁的研究生嚇了一大跳。」

陳博士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那個研究生後來還投訴了我。說我的實驗太吵了。」

阿桶的螢幕上，那滴眼淚旁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笑臉：「我就知道……你沒忘記我。」

「你們先不要哭！」 你趕緊說。「垃圾危機還沒解決，阿桶的系統也不穩定了。我們得想辦法。」

陳博士站起來，擦了擦臉：「你說得對。阿桶的量子晶片跟城市的垃圾處理系統是同一個架構。如果我能修好阿桶的晶片，說不定也能修好整個系統。但需要進入垃圾處理中心的控制室。」

你看了看阿桶閃爍的螢幕，又看了看陳博士堅定的眼神。

「那我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