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悲歌

你在那些光禿禿的樹樁之間坐了下來。

地上硬邦邦的，沒有軟軟的落葉可以坐，只有乾裂的泥土。你的褲子很快就沾上了灰，但你懶得拍。

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橘紅色的光線照在那些沉默的樹樁上，讓它們看起來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悲傷的顏色。那些年輪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一圈一圈的，像是被困在時間裡的漩渦。

「為什麼會這樣……」 你小聲地說。聲音小得連風都聽不見，更別提那些已經飛走了的鳥兒了。

風鈴在你手中慢慢失去了光澤，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沉，像是一首快要結束的歌。周圍的鳥兒們一隻一隻地飛走了——先是小鳥，然後是大鳥，最後連那隻一直陪著你的老烏鴉也撲了撲翅膀，用沙啞的嗓子說了聲再見，飛向了遠方。

你獨自坐在那裡，看著最後一道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

你心裡有很多很多話想說，有很多很多事想做。你本來可以種下種子的，你本來可以去找幫手的，你本來可以……可是你最終什麼都沒有做。你只是坐在那裡，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一塊石頭一樣沉默不動。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森林變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剪影，連星星都好像被烏雲遮住了。風變涼了，你打了一個寒顫。口袋裡的風鈴冰涼冰涼的，再也沒有溫度了。

你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你都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片空曠的山坡。在黑暗中，你好像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不知道是風的聲音，還是森林的聲音，還是你自己心裡的聲音。

回到家以後，你把風鈴放在了窗台上。它再也沒有發出過聲音，也再也沒有亮起過光芒，就像一串普通的風鈴一樣。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夢裡，那片山坡上長滿了高大的樹木，鳥兒在枝頭唱歌，小鹿在草地上奔跑，清澈的溪水在樹間蜿蜒流過。但當你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樹的時候，整個畫面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樣碎掉了。

你醒過來，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風鈴靜靜地立在窗台上，沉默不語。

你心裡想著：也許，我本來可以做點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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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是最沉重的行李，因為它承載著那些你本來可以做到卻沒有做的事。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