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師的帽子

九月的第一天，教室裡的空氣中飄著新書的油墨味。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新課本一本本疊好，封面上的名字寫得端端正正。走廊上已經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同學們一個接一個走進教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暑假曬出來的健康色。

「聽說這學期換班主任了！」坐在前排的小美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假的？」你抬起頭，有點意外。上一學期的王老師教了一年就調走了，大家心裡都有一點失落——王老師雖然嚴格，但每次運動會都會偷偷給全班買冰淇淋。

上課鐘響了。

教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大概三十多歲，身材瘦瘦高高的，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嘴角帶著一點微笑。但所有同學的目光，都在第一秒就被同一個東西吸走了——

他頭上戴著一頂深灰色的帽子。

那不是普通的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帽子的形狀有點像漁夫帽，但又不太一樣，材質看起來很舊了，邊緣有點磨損。在九月的炎熱天氣裡，戴著這樣一頂帽子，看起來實在有點奇怪。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姓陳。」他的聲音很溫柔，像秋天的風吹過樹葉，「以後請多指教。」

他站在講台上，扶了扶帽簷，目光從左到右慢慢地看了一圈。你覺得他的眼神有點特別——不是那種「我是老師，你們要聽話」的眼神，而是一種……好像在看很久沒見到的老朋友一樣的溫柔。

小美用手肘碰了碰你，壓低聲音說：「他為什麼上課還戴帽子？」

你沒有回答。但你心裡也冒出了同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