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你幾乎是跑著到潮間帶的。

你屏住呼吸，低頭看向那片沙地。

貝殼還在。但已經不是你排的那行了——海水漲潮又退潮之後，你排的字早就被帶走了。現在沙地上有一行全新的、用不同貝殼排成的文字：

我是大海。很久很久以前，人類會來潮間帶跟我說話。那時候的人會把心事寫在沙上，把感恩畫在石頭上，把歌謠唱給浪潮聽。現在只剩下你了。

你讀了好幾遍，眼眶突然有點熱熱的。

你蹲下來，撿起貝殼，很認真地排了回去：

我會繼續跟你說話的。我叫小貝殼，外婆叫我這個名字。請你繼續留言給我。

那天你回到家，外婆正在院子裡澆花。她的花圃裡種了好多你不認識的花，有紫色的、白色的，還有一種淡藍色的花你從來沒在別的地方見過。

「今天潮間帶好玩嗎？」 外婆頭也不抬地問。

你張了張嘴，又把話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