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小時候的學校

教室變了，變成了一間你從照片裡見過的那種老教室。木頭的桌椅排得整整齊齊，黑板上用彩色粉筆畫著一朵大花，旁邊寫著「歡迎新同學」。窗戶是開著的，外面的操場上有人在跳房子，有人在玩躲避球。

空氣裡有一股飯菜的香味，是從不遠處的廚房飄來的。你聽到廣播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很溫柔。

操場邊有一排仙人掌，綠綠的，胖胖的。你認出來了——這是你們學校以前的樣子！媽媽給你看過一張照片，就是站在這排仙人掌前面拍的。

然後你看到了她。

一個小女孩從教室裡跑了出來，扎著兩條短短的辮子，穿著白色的制服和藍色的裙子。她跑起來的樣子——那個微微歪著頭的姿勢，那個甩辮子的方式——和你媽媽一模一樣。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媽媽。小時候的媽媽。看起來大概只有七八歲，和你差不多大，或者比你小一點。她跑到仙人掌旁邊，蹲下來，不知道在看什麼。然後她抬起頭，對著身後的同學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你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媽媽送你上學的時候，就是那個笑容。

你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濕。

你從來不知道媽媽小時候的學校是這個樣子的。她跟你說過很多童年的故事——捉蟋蟀、偷摘芒果、在小河裡摸魚——但你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現在你看到了。那個笑著跑來跑去的小女孩，就是後來每天早起幫你準備便當的媽媽。

「要不要過去跟她說說話呢？」 你心裡想著。

可是你又猶豫了。你是一個從未來來的人，如果你跟她說話，會不會改變什麼？如果她記住了一個奇怪的陌生人，會不會影響她的人生？

小媽媽站起身來，拍拍裙子上的灰，往操場的另一頭跑去。她的背影小小的，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

你想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