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護書

你看到牆角那幾箱還沒來得及藏好的課本，心裡一緊。

遠處又傳來一聲轟隆，這次更近了。窗戶上的黑布被震得抖了一下，煤油燈的火苗差一點就熄了。陳老師對學生們說：「大家不要怕，我們來練習一下防空演習。」

她的聲音很穩，但你聽得出來，她在努力讓自己鎮定。

趁著大家忙著防空演習的時候，你悄悄走到牆角，蹲下來看那幾個箱子。箱子很大很重，你一個人根本搬不動。你打開一個箱子看了看——裡面整齊地碼著一疊疊課本，有的是國語課本，有的是算術課本，還有幾本地圖。

這些課本在這個年代一定非常珍貴。你想起了陳老師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什麼都沒有了，至少我們還有書，還有知識。」

你咬了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搬起一個箱子。很重，重得你覺得自己的手臂要斷了。但你還是搬著它，一步一步挪到了教室後面的櫃子裡。

第二個、第三個。你的手掌被箱子的邊角磨破了，有一點點痛，但你沒有停下來。

第四個箱子的時候，你的腳被門檻絆了一下，箱子差一點摔到地上。你趕緊用身體擋住，箱子砸在你的膝蓋上，痛得你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你撿起箱子，繼續搬。

最後一個箱子塞進櫃子的時候，你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是陳老師。她看到你渾身是灰、滿頭大汗的樣子，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過來。

「你……你把課本都藏好了？」 她蹲下來打開櫃子看了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嗯。」 你點點頭，喘著氣說，「課本很重要，不能弄丟。」

陳老師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幫你擦掉臉上的灰。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你的膝蓋還在痛，但你的心裡覺得很溫暖。

「謝謝你。」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孩子。」

窗外的轟隆聲漸漸遠了。煤油燈的火苗又穩穩地亮了起來。陳老師讓學生們回到座位上，繼續念那首沒唸完的詩。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你坐在教室最後面，聽著那溫柔又堅定的聲音，覺得膝蓋上的痛一點也不算什麼了。

時鐘在你的口袋裡發出微微的光，提醒你時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