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故事

你沒有衝出去搬東西。你做了一件更安靜、但同樣重要的事——你從書包裡拿出了你的筆記本，開始寫。

你寫下了教室裡的一切：昏暗的煤油燈、擋住窗戶的黑布、不到十個學生、穿著洗白旗袍的陳老師。你寫下了她教的詩，寫下了她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什麼都沒有了，至少我們還有書，還有知識。」

你寫下了遠處的轟隆聲，寫下了煤油燈火苗的搖晃，寫下了學生們緊張但認真的表情。你甚至畫了一幅小小的速寫——陳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裡捧著課本，背後是昏暗的教室，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寫著寫著，你發現旁邊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一直在偷看你的筆記本。她的眼睛大大的，充滿了好奇。

「你在寫什麼？」 她小聲問。

「我在記錄今天的課。」 你小聲回答。

「為什麼？」

你想了想，說：「因為我覺得這些事情很重要，應該被記住。以後的人應該知道，在這麼難的時候，還有人在堅持教書、堅持學習。」

小女孩想了想，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截短短的鉛筆頭。「我也要寫。」 她說。

就這樣，在陳老師講課的時候，你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記錄員」。她寫得很慢很吃力，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下課的時候，你把筆記本遞給陳老師看。她翻開第一頁，然後第二頁、第三頁……她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了很久。

看到最後，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紙上。

「謝謝你。」 她用發抖的聲音說，「謝謝你把這些記下來。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這間教室不在了，如果有一天我教過的學生都忘了今天，那麼有人還會記得嗎？」

她抬起頭看著你，微微笑了。「現在我知道了。會有人記得的。」

她也看了看小女孩的筆記，把小女孩抱進了懷裡。「好孩子，好孩子……」

你站在一邊，心裡覺得暖暖的。你沒有搬一塊磚，沒有扛一箱書，但你做了一件也很重要的事——你把這個故事寫了下來。而這個故事，會一直留在你的筆記本裡，留在這個教室的記憶裡。

時鐘在你的口袋裡漸漸發燙，提醒你——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