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爺爺一起種花

你來到公園，但這一次你沒有遠遠地看著。

你走到大榕樹下面，在王爺爺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王爺爺看了你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慢慢地餵鴿子。

你什麼都沒說。你就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鴿子飛來飛去，聽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王爺爺開口了。「小朋友，你怎麼每天都來這裡？」

你笑了笑。如果你說「因為時間在循環」，他一定覺得你腦袋壞掉了。於是你說：「因為這裡很舒服呀。而且……爺爺你一個人坐著，我覺得可以陪陪您。」

王爺爺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動了動，彎出了一個淺淺的、溫暖的弧度。

他開始跟你說話了。慢慢地，一句一句的，像在翻一本厚厚的書。

他說他以前是園丁。他年輕的時候，照顧過整條街的花園。他最喜歡種向日葵——「向日葵嘛，永遠看著太陽，多好的態度。」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在跳。

他說他的孫女小時候最喜歡在他的花園裡跑來跑去。後來孫女長大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念書。

「她會回來的。」 王爺爺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輕輕的，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爺爺，你的花園現在怎麼了？」 你小心翼翼地問。

王爺爺嘆了一口氣。「我的手抖了，蹲不下去啦。花盆一個一個空了，我也沒力氣澆水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顫抖。

你心裡那個小小的想法，一下子變得又大又亮。

「爺爺——」 你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如果你的手抖，我可以幫你種呀！你教我怎麼種，我來幫你澆水。我們一起把花園變回來，好不好？」

王爺爺看著你，嘴巴張了張，眼眶紅紅的。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慢慢地伸過來，輕輕地拍了拍你的頭。

那一下，比任何語言都溫暖。

「好。」 他說。聲音有點沙啞，但很堅定。「我們明天就開始。」

你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雖然「明天」還是同一個「今天」，但你知道——這一次的「今天」，一定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