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曉雅的世界

你走到曉雅旁邊。但這一次，你沒有直接看她的畫本。

你在她旁邊的位子坐下來，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說。曉雅的肩膀立刻繃緊了，手指飛快地把畫本往桌子底下推。

但你沒有看她。你看著窗外。

「今天的雲好像一隻兔子耶。」 你隨口說了一句，語氣輕輕的，像在跟自己講話。

曉雅偷偷看了你一眼，沒有說話。

「你看那朵，耳朵好長。」 你指了指窗外天空中一團白白的雲。

曉雅的目光跟著你的手指看過去。她看了一會兒，嘴唇動了一下——非常非常小的一下，像一朵花剛開了一個縫。

「是……嗎？」 她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嗯。」 你點點頭。「而且我覺得……那朵雲旁邊那朵，像一隻鯨魚。」

曉雅的身體動了一下。你感覺到了——她的注意力被你吸引了。

「你也喜歡鯨魚嗎？」 你問。

曉雅低下頭，耳根紅了。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她用非常非常小的聲音說：

「我……我畫了一隻。」

你等著。沒有催她。

過了好久好久，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把畫本從桌子底下拖出來。翻開了一頁。

那是一幅讓你屏住呼吸的畫。

巨大的藍色鯨魚在雲海裡游。鯨魚的背上有一座城市——有小房子、有學校、有公園。鯨魚的眼睛是月亮形狀的，溫柔地看著背上的人們。人們在晒衣服、買冰淇淋、放風箏。畫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女孩，站在鯨魚最高的地方，朝著天空伸出手。

「曉雅……」 你的聲音有點發抖。「你好厲害。這是我看過最棒的畫。」

曉雅的臉「刷」地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朵。但她沒有把畫本合上。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上去，像一朵花在陽光裡悄悄地打開了。

「真的……嗎？」

「真的。」 你用力點頭。「你畫的不是鯨魚，是一整個世界。而那個世界裡，每一個人都好幸福。」

曉雅低下頭，你看到有一滴淚掉在了畫紙上。但她在笑。淚和笑混在一起，像一顆小小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