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嚴重

又過了一個星期。

白頭髮已經不是幾根了。你照鏡子的時候，看到一整片的白色，像冬天剛下過雪的屋頂。你開始戴鴨舌帽上學。

小莉盯著你看了很久，終於問：「小宇，你是不是染頭髮了？」

「沒有！」 你的聲音有點太大聲了。

還有更糟的。

你的臉在變。不是變醜——是變「長」。你的下巴變尖了，眉毛變粗了，聲音偶爾會突然變低，然後又變回來，像一個不太靈光的變聲器。

有一天體育課，你跑步的時候，突然「啪」一聲摔在地上。膝蓋好痛。你捲起褲管一看，膝蓋上有一條淺淺的皺紋。

九歲的膝蓋，不應該有皺紋的。

「我到底怎麼了……」

那天晚上，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人坐在床上，對著那塊手錶。

它的深藍色錶殼還是那麼好看。漩渦花紋還是那麼漂亮。但它已經不是寶物了。

它是個小偷。

一個偷時間的小偷。而你每一次按下按鈕，都在幫它偷。

「不能再用了……絕對不能再用了。」

但是，你知道嗎——最難的時候，還沒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