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還的勇氣

你把手錶放在櫃檯上。

「爺爺，這個還給你。」

老爺爺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你。他的眼神很溫暖，像冬天裡的一杯熱可可。

「你確定？」

「確定。」

你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幾根白頭髮的影子——因為頭髮已經白了一些了。你的手指關節比以前粗了一點。你的指甲好像長得比較慢了。

「我已經用了太多次了。」 你說，「我不想再用了。」

老爺爺沒有說話。他拿起手錶，打開後蓋。裡面的零件很小很小，小到你看不清楚。但你知道——每一顆小齒輪，每一條細細的彈簧，都是你的日子。

老爺爺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柔軟的布，把手錶仔仔細細地包起來，放進一個木盒子裡。

「這塊手錶，」 他慢慢地說，「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委託我做的。他想要更多的時間。所以我做了這塊手錶給他。」

「後來呢？」

「後來他用太多了。」 老爺爺嘆了一口氣，「他變成了一個白鬍子老爺爺。他說他不後悔，但我看得出來，他有點寂寞。因為他跳過了好多日子，那些日子裡本來可以發生好多事。」

「什麼事？」

「比如，慢慢吃一碗飯的滋味。比如，等一個人時的那種又緊張又開心的感覺。比如，花一整個下午什麼都不做，就看著雲慢慢飄過去。」

老爺爺看著你。

「孩子，時間不能快轉，也不能倒帶。但它可以很慢很慢地走，慢到你可以品嚐每一天的滋味。」

你走出鐘錶店的時候，夕陽正在老街上灑下金色的光。

你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雲。它們慢慢地、慢慢地飄著。

你突然覺得——慢，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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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現在」，都是你永遠不會再遇到的。所以，慢慢走，好好看。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