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集合

你決定把所有人都找來。

嗡嗡幫你跑遍了整座城市——從工廠區到遊戲區，從訊息部門到相簿部門，甚至連角落裡那些快要退休的老小人都請了出來。

「所有人到中心廣場集合！」 嗡嗡拿著一個小喇叭喊。「使用者有話要說！」

兩千三百四十七個小人，全部到了。

他們站在中心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每個人都在仰著頭看你。有些小人的臉上還有工作時的灰，有些手裡還拿著剛做到一半的東西。他們的表情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你清了清喉嚨。

「我……」你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兩千多張小小的臉望著你，讓你有點害羞。

「我以前不知道你們在這裡。」你慢慢地說。「我每天滑手機、玩遊戲、傳訊息，但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是有人在幫我做的。」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說過謝謝。」

廣場上一片安靜。

「但是——」你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我會記得你們。我會好好用手機，不會隨便摔它，不會隨便刪掉你們辛苦做的 APP。」

「還有——」你的聲音有點哽咽，「謝謝你們。每一天。每一個 APP。每一個鈴聲、每一張照片、每一條訊息。謝謝。」

你說完之後，廣場上還是安靜的。

然後嗡嗡第一個鼓掌。啪、啪、啪。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整座城市都在鼓掌。

聲音很小很小，像雨點打在屋頂上。

但你知道，這是你聽過最響亮的掌聲。它穿透了玻璃，穿透了空氣，一直傳到你的心裡。你把手機輕輕貼在臉頰上，玻璃的溫度剛剛好，像是有人在你臉上印了一個小小的、無聲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