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日

星期三早上，你背著書包走進學校的時候，覺得今天的空氣跟平常不太一樣。

也許是因為太安靜了。通常這個時候，走廊上應該充滿了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聊天聲和奔跑的腳步聲。但今天，大家走路都特別輕，說話都特別小聲，好像怕驚擾了什麼東西。

你知道是什麼。是考試的氣氛。

教室裡，桌椅已經被重新排列過了。為了考試，桌與桌之間拉開了距離——但在透明的教室裡，距離這件事好像有點矛盾。就算桌子隔得再遠，只要抬頭一看，還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個人的動作。

陳老師抱著一疊考卷走進教室。

「早上好，同學們。」 她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今天的國語考試，時間是四十分鐘。考卷會從前面往後傳，請大家不要提前翻開。」

考卷傳到你手裡的時候，你先翻了翻。果然，題目的順序跟小薇的不一樣——你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考卷，她的第一大題是「選擇題」，而你的第一大題是「填充題」。陳老師說得沒錯，就算看到了別人的答案，也不知道對應的是哪一題。

但問題不是只有選擇題。

作文題佔了整張考卷的三分之一。作文是沒有辦法用「亂序」來隱藏的。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大胖歪歪扭扭的字跡，他已經開始寫了，標題是「我的夢想」。你還可以看到右邊阿哲工工整整的字，他還在構思，筆尖在紙上畫著一個一個的小圈圈。

窗外的陽光很亮。透明的牆壁把所有的光影都放進了教室，你甚至可以看到走廊上巡視的林校長的影子。

陳老師看了一下時鐘。**「好，開始作答。」

教室裡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和偶爾翻頁的沙沙聲。

你低頭看著自己的考卷，心裡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別人的考卷上。你的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意志，會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看一眼大胖寫了什麼，看一眼阿哲寫到哪裡了，看一眼前面的同學選了什麼答案。

你趕快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考卷上。

可是——你忽然卡住了。第三題是一個你不太確定的成語填充題。你明明複習過，但那個時候腦袋一片空白。你的眼角餘光看到右邊的阿哲好像已經寫到了第五題。

你握緊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