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你的答案

你做了一個決定。

你慢慢地把手臂彎起來，放在考卷的兩側，像建了一道小小的牆。你的手臂不算長，擋不住全部的考卷，但至少可以遮住大部分的答案。

你專心看著自己的考卷，一題一題地寫。成語填充題你填了「腳踏實地」，選擇題你選了自己覺得對的答案，作文你寫了外婆家的院子——那裡有一棵很大的芒果樹，夏天的時候你會坐在樹下吃冰。

寫到一半的時候，你感覺到有人在看你。

你抬起頭，看到了旁邊的同學正盯著你的手臂看。他的眼神有點困惑，好像不明白你在做什麼。

你沒有理會他，低下頭繼續寫。但過了一會兒，你感覺到有更多的人在看你。不只是旁邊的同學，還有前排的同學也回頭了。透過透明的牆壁，你甚至可以看到隔壁班有幾個同學也在往你的方向看。

因為在這個透明的教室裡，你用手臂擋住考卷的動作，反而變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事情。

就像在一群穿白衣的人裡面，唯一一個穿紅衣的人——不是因為紅色比較好看，而是因為它不一樣。

你的臉開始發燙。但你沒有把手臂放下來。

你想：這是我的考卷，我的答案，我的思考過程。我有權利不讓別人看到。

交卷的時候，你把手臂放了下來。手臂有點痠，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了。但你覺得心裡很平靜。

你答完了所有的題目，每一道都是自己想出來的。

但考試結束之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走廊上，有幾個同學在議論。

「你看到沒有？他考試的時候用手臂擋住考卷。」

「為什麼要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考試。」

「他是不是怕別人抄他的答案啊？」

「或是怕自己寫的不好被別人看到。」

你聽到了這些話。他們以為你聽不到，但透明的牆壁把每一個聲音都傳過來了。

小薇走過來，站在你旁邊。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棵小小的樹。

然後大胖也過來了。然後是另一個同學。然後是又一個。

最後，有五六個同學圍在你的周圍。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困惑，有的有點不以為然。

「嘿，」 其中一個同學開口了，「你考試的時候為什麼要擋住考卷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你想了想，準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