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見的代價

你沒能忍住。

在猶豫了大概十秒鐘之後，你的目光像一隻不聽話的蝴蝶，慢慢地、慢慢地飄向了阿哲的考卷。你側了一下頭，看清了那幾個字。

你趕快把答案抄到自己的考卷上，心臟跳得好快。你的手在發抖，筆跡歪歪扭扭的，跟前面的字完全不一樣。

寫完之後，你不敢再看阿哲的考卷了。你低下頭，拼命地寫剩下的題目，試圖讓自己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

但你的心跳一直沒有平靜下來。

考試結束的時候，你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有點不真實。同學們在走廊上討論題目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你覺得自己的臉很燙，像被太陽曬了一整天。

「同學，請你留下來一下。」

陳老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回頭，看到陳老師站在教室門口。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淡淡的失望。

你的心沉了下去。

你跟著陳老師走進了教室。教室裡只有你們兩個人，空曠得像一座透明的博物館。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留下來嗎？」 陳老師坐在講台上，看著你。

你的嘴巴張了張，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從走廊上看到了。」 陳老師的聲音很輕，不像是在責罵你，倒像是……難過，「透明的牆壁不只是讓你看到別人，也讓別人看到你。」

你的眼眶忽然熱了起來。

「我不是想……我只是……」 你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

陳老師從講台上跳下來，走到你面前。她伸出手，輕輕地幫你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考試很緊張。」 她說，「我也知道，在透明的教室裡考試，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你會看到別人的答案，你會擔心別人看你的答案。這些感覺，都是正常的。」

她頓了一下。

「但是，偷偷看別人的答案，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你今天看到的不只是阿哲的答案，你看到的是——在透明的世界裡，誠實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你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透明的地板上。

那天放學後，你獨自坐在那個有小池塘的角落裡，看著金魚游來游去。你想了很多。想到了陳老師失望的眼神，想到了阿哲工工整整的字跡，想到了那幾個你從別人的考卷上抄來的字。

你決定，下次考試的時候，你要靠自己的力量。

但同時，你心裡也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在慢慢成形：在這座透明的學校裡，怎麼才能讓每一個人都能安心地做自己呢？

「真正重要的東西，是眼睛看不到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