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歸宿

你看著手裡的信,心裡有兩個聲音在交響。

一個聲音說:把這封信交給陳伯伯吧。他寫了這封信,可是從來沒有人讀給他聽過。他值得知道自己有多勇敢。

另一個聲音說:可是這是他寫給自己的信。也許他不需要別人看到。有些話,寫下來就已經足夠了。

窗外,月亮慢慢地從一朵雲後面爬出來,光灑在你的書桌上,照亮了那張薄薄的信紙。信上的字跡在月光下看起來更加清晰了——每一筆、每一劃,都是陳伯伯的。

你想起他在老榕樹下的樣子。白色的頭髮,卡其色的制服,洗得發白的帆布袋。他看著遠方,語氣平靜,可是眼睛裡藏著說不出的難過。

他說:「有時候,信不是不想送,是怕送到以後,就再也沒有理由想那個人了。」

可是他還是把袋子交給了你。

那是不是表示,他其實一直想要送出去?

你把信輕輕地摺好,放回信封裡。紅色的「足」字印章在信封上安安靜靜地待著,像是在等你做一個決定。

明天,陳伯伯也許會坐在院子裡喝茶。也許他會在花園裡澆花。也許他會去林阿婆的店裡坐坐。

你該去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