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動搖了

回到家，你把書包放在玄關，也沒有跟媽媽打招呼，就一個人走進了房間。

你關上門，走到窗台前。

花盆安靜地坐在那裡，什麼也沒有發生。泥土上有一條小小的裂紋——不是種子發芽的那種裂紋，只是泥土乾了之後自然裂開的紋路。

你的鼻子酸酸的。

「為什麼別人的都發芽了，就你沒有呢？」 你對著花盆說。

花盆沒有回答你。窗外的鳥也沒有回答你。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你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裡。眼眶有點紅，可是你努力忍著沒有掉眼淚。你已經是二年級了，二年級不應該隨便哭——至少你是這樣覺得的。

可是忍不住的時候就是忍不住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了。媽媽走進來，坐在你旁邊，輕輕拍了拍你的後背。

「怎麼了？跟媽媽說說看。」

你把種植比賽的事情告訴了媽媽。說同學們的植物都長大了，說有人在笑你，說你的種子好像永遠不會發芽了。

媽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你。等你說完了，她想了想，說：

「有些花，開得比較慢。可是它們並不會比較不美喔。」

你抬起頭，看著媽媽的臉。她的笑容好溫暖，像是冬天的第一杯熱可可。

「可是……萬一它真的不會長呢？」

「那就好好地愛它到最後嘛。」 媽媽摸了摸你的頭。

你沒有完全懂媽媽的意思，但是心裡好像比較好了一點點。至少，今天有人聽你說話了。至少，有人覺得你的種子不是「沒有希望」。

窗外的月亮偷偷地探出了頭，好像在偷聽你們說話。

第二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說不上來是什麼，可是你的心裡多了一點點力量。很小的力量，像是一粒沙子那麼大。可是有了這一粒沙子，你覺得自己好像可以再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