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的考驗

「考驗？」 你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為什麼？」

糖婆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慢慢地走到窗邊。窗外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像一根焦糖色的手指，指向街道盡頭那排關著門的店鋪。

「你還記得紅豆餅阿伯嗎？」 她問。

你點點頭。你小時候最喜歡去他那裡買熱騰騰的紅豆餅，咬一口，紅豆沙就會流出來，燙得你直哈氣。

「他的紅豆餅，每一個都是用心做的。他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來熬紅豆，一熬就是四個小時。他說：『吃的人會開心，所以我開心。』」 糖婆婆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糖紙的聲音。

「可是後來呢？」 她轉過身，「有人嫌他做太慢，有人嫌他賣太貴，有人嫌他品種太少。最後，紅豆餅阿伯自己也累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嗎？當最後一個用心做甜食的人也放棄的時候，甜味就會自己跑掉。不是因為我收回來——是因為沒有人珍惜它了。」

你心裡有點酸酸的。你想起了自己上一次買紅豆餅——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了。你好像也嫌過阿伯太慢。

「所以我決定做一個測試。」 糖婆婆的眼睛閃了閃，「我把甜味一點一點地藏起來，想看看——會不會有人注意到？會不會有人在乎？」

「人們……在乎嗎？」 你小聲問。

糖婆婆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你，等你自己想出答案。

「鎮上的人好像……」 你咬了咬嘴唇，「好像沒有人在找那些消失的店。」

糖婆婆嘆了一口氣。這一次，那口氣沒有變成金色的泡泡，而是變成了一顆灰灰的小珠子，沉到了地上。

「到目前為止，只有你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她說，「只有你一個人，順著甜味的線索，找到了最後一家店。」

她重新拿起攪拌棒，在鍋裡攪了攪。

「所以，你想不想幫我把甜味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