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多的代價

你盯著那顆果凍，腦袋裡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這是最後一顆最甜的果凍，那我應該讓它變得更多。」

你伸出手，試著用手指去畫圈——就像果凍精靈那樣。你的手指在空中笨拙地畫了一個歪歪的圈。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又畫了一次。這一次用力了一點。

果凍在手掌裡晃了一下。然後——

啪。

果凍裂開了。紫色的光液從裂縫裡流出來，順著你的手指滴到了地上。裂縫越來越大，紫色的光越來越淡。

「不——」 果凍精靈衝了過來，用雙手去捧那些流下來的光液，但她的手太小了，接不住。

果凍在你的手心裡碎成了無數塊。每一塊都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普通的、透明的、沒有任何味道的明膠碎片。

你愣住了。

「你做了什麼？」 果凍精靈的聲音在發抖。她的眼睛裡沒有生氣，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傷，像是一顆紫色的葡萄被擠碎了，汁水流走了，只剩下空空的皮。

「我只是想……想讓它變多……」 你的聲音很小。

「甜味不能用貪心來增加。」 果凍精靈蹲在地上，撿起那些透明的小碎片，一塊一塊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了那些碎片，「最甜的果凍之所以甜，是因為它只有一個。如果到處都是，就不特別了。如果什麼都有，就什麼都不珍惜了。」

你蹲下來，幫她一起撿。

碎了的果凍在指尖涼涼的，像是一顆死掉的星星。

「我……」 你不知道該說什麼。

果凍精靈抬起頭，看著你。

「你還有一次機會。」 她說，「如果你真的明白的話。」

她閉上了眼睛。你看到她的手指在空中慢慢地畫了一個圈——很慢很慢，像是在用全部的心。

一圈紫色的光在她手指的尖端凝聚。然後，一顆小小的、比之前小很多的果凍，從光裡浮了出來。

「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把小果凍放在你的手心裡，「你想清楚。」

你趁果凍精靈不注意，把地上一塊透明的小碎片放進了嘴裡。

什麼味道都沒有。不是甜的，不是酸的，不是苦的。就像嚼一片塑膠——冰涼的、滑滑的、什麼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