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出口

你衝進了出口。

光芒包圍了你。你感覺自己在飛速旋轉，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果凍裡。周圍全都是光——白的、藍的、紫的——你分不清哪裡是上哪裡是下。

然後，一切都停了。

你摘下了頭盔。

教室裡的陽光刺得你眯起了眼睛。空氣中有粉筆灰的味道，還有窗外飄進來的花香。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安全，那麼……安靜。

太安靜了。

你看著四周。同學們的座位上，有些人已經醒來了——他們的頭盔已經摘下來了，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發呆。可是還有好幾個人，他們還戴著頭盔，一動不動。

他們的臉上，有時候會露出害怕的表情。有時候會皺起眉頭。有時候嘴唇會動一動，像是在說什麼。

他們還在裡面。

小明還在森林裡。小華還在海洋裡。小傑還在那朵快要消失的雲上。

而你——你已經出來了。

老師正在焦急地打電話：「對，有幾個學生的頭盔還取不下來……不，系統好像完全鎖定了……什麼時候技術人員能到？」

你坐在座位上，手裡緊緊握著那塊在旅途中撿到的發光石頭。石頭已經不亮了——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在你的記憶裡，它永遠是亮的。

「你出來了啊。」 旁邊一個已經醒來的同學對你說。

「嗯。」 你點點頭。

「裡面怎麼樣？可怕嗎？」

「……有點。」 你說。

你低下了頭。

教室的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你什麼。

過了好久好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技術人員終於趕到了。他們帶來了一臺大機器，對著系統按了很多按鈕。終於，所有同學的頭盔都可以摘下來了。

小明醒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是：「有人在森林裡叫我的名字……是我聽錯了嗎？」

小華醒來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紅著眼睛，一直在發抖。

小傑醒來的時候，看著天花板，好久好久沒有說話。

你走過去，想跟他們說對不起。可是你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知道自己逃出來了。你是安全的。

可是你也知道——在那一刻，你本來可以做得不一樣的。

從那天起，你的口袋裡一直放著那塊石頭。每次看到它，你都會想起那個閃爍的故障世界、那些害怕的聲音、那扇離你只有十步的出口。

有些門，走過去了就回不來。但記住那種感覺的人，下一次，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你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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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遺憾，不是做錯了什麼，而是知道什麼是對的，卻沒有去做。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