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子裡的東西

你蹲下來，捧起那個鐵盒子。

很輕，但搖起來有東西在裡面晃動。蓋子上的小花朵圖案被鏽跡覆蓋了大半，但你還是能看出那是一朵四瓣花。

你用手指甲扣住蓋子的邊緣，用力一掀。

「嘎吱。」

蓋子打開了。

裡面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讓你的呼吸變輕了。

第一樣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已經有點模糊了，邊緣泛黃，但還是能看清楚——三個小孩站在一起。最左邊的女孩穿著白色上衣、深藍裙子，頭上綁著兩條辮子，表情有點害羞但笑得很甜。中間的男孩戴著一頂鴨舌帽，比女孩高半個頭，咧著嘴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齒。最右邊是一個小男孩，比其他兩個矮一點，表情很認真，手裡抱著一本書。

照片的背面用鉛筆寫著：「五十二年春，三年甲班，小月、阿明、大頭」。

第二樣是一封信。信紙是那種老式的薄紙，折了好幾折，打開來的時候紙張已經很脆了。

信上寫著：

「小月：

老師說你要轉學了。我不相信。你上禮拜還說要跟我們一起去看萤火虫。

你走了以後，阿明在教室裡哭了一整節課。他說他不會哭，但他騙人。

我把這封信放在你說的那個地方。你說你有一個秘密基地。我沒有跟你說，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在哪裡。我偷偷跟著你看到的。

你不要忘記我們。

大頭」

第三樣東西是一顆玻璃彈珠。彈珠裡面有藍色和白色的旋轉花紋，像一個小小的星雲。你看著它，好像能看到一個微小的宇宙。

第四樣是一條手鍊。用彩色繩子編的，很簡單，但是繩子的顏色已經褪了，變成了淡淡的灰白色。手鍊上綁著一個小銅鈴，鈴上的線已經斷了。

你把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又放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些不是普通的東西。這些是五十年前，幾個小孩小心翼翼保存下來的——記憶。

他們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這個盒子裡，藏在牆壁裡面，也許是覺得，只要這些東西還在，他們的友誼就還在。

窗外的施工聲突然變大了，像是有人在大聲喊什麼。

密室外面的地板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