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曉恩

你決定直接去找曉恩說話。那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離開教室。你看到曉恩還坐在座位上，慢慢地整理著課本。

你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曉恩，」你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嗎？」

曉恩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絲驚訝。她好像不太習慣有人主動來找她說話。**「嗯……好。」**她的聲音很小，像秋天的蚊子。

「你的椅子底下墊的那塊碎花布很好看，」你說，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是自己縫的嗎？」

曉恩低下頭，手指摸著那塊碎花布的邊角：「嗯……是我奶奶教我縫的。奶奶說，坐的地方要溫暖，人才會開心。」

你點點頭，然後鼓起勇氣問了那個問題：「曉恩，每天晚上移動椅子的人……是你，對不對？」

曉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聲音變得更小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觀察了很久，」你輕聲說，「而且我注意到了你手指上的小傷痕。你的椅子邊緣有毛刺，推椅子的時候會刮到手。」

曉恩沉默了很久。教室裡只剩下窗外的蟲鳴聲。最後，她輕輕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顫抖：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很不應該。可是……可是我每天晚上一個人在家，好無聊，好孤單。我走到學校的時候，看到教室的燈關著，就忍不住想進來。我把椅子們排來排去，想像著大家都在這裡，圍坐在一起聊天、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

「在臺東的時候，我每天放學都和朋友們一起走回家。我們會在路邊的柑仔店買冰棒，然後坐在公園的椅子上，聊到太陽下山。可是到了這裡……誰都不認識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話。我只想……我想至少在晚上，在沒有人的時候，可以假裝我也有朋友。」

你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暖。你知道，面前這個女孩需要的不是指責，而是一句簡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