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的代價

你知道自己應該去查明真相，但連續幾天觀察和調查讓你覺得好累。每天早上發現椅子又被移動了，每天都要搬回原位，每天心裡都有那個揮之不去的疑問。你開始覺得也許這件事並沒有那麼重要，也許你應該放棄。

「算了，」你對自己說，「可能是風吧，或者是清潔阿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不要再想了。」

你把筆記本上關於椅子的觀察紀錄全部擦掉了，把那些收集到的小紙條也丟進了垃圾桶。你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無聊的謎團，不值得花這麼多時間。

椅子還是會被移動。但你不觀察了，不記錄了，也不想了。你把椅子搬回來，坐下，上課，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注意到曉恩還是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還是一個人看書，還是安靜得像一盆植物。但你不怎麼在意了。

幾個星期後，有一天放學，你在校門口遇到了曉恩。她好像想跟你說什麼，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對你微微笑了一下，就匆匆地走了。

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那個微笑裡面好像有什麼話，但你沒有追上去問。

很久很久以後，你才從王老師那裡知道——曉恩在三年級下學期轉學了，又回到了臺東。離開之前，她留了一張紙條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紙條上寫著：

「謝謝這間教室的每一把椅子，它們是我最好的聽眾。也謝謝那個人——那個第一個注意到椅子被移動了的人。你讓我覺得，也許有一天我會被看到。」

你把那張紙條拿在手裡，看了很久很久。秋天的風吹過來，吹得你臉涼涼的。你心裡有一個小小的遺憾——如果你當時沒有放棄，如果你當時多走一步，也許曉恩就不需要回到臺東，也許她會在這裡找到她的朋友。

你把紙條夾在了筆記本裡。你告訴自己：下一次，不要放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