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別人也來看

「阿厚，」你問，「我可以帶別人來嗎？比如小傑？他丟了一隻貓，他一定很想見到咪咪。」

阿厚想了一下。牠的眼睛半閉著，像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然後牠慢慢睜開眼睛。

「可以。」 牠說。「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帶來的人，必須是真的想知道的人。不是好奇，不是想湊熱鬧。是真的、真的想知道牠們的夥伴在哪裡的人。」

你點點頭。小傑一定算。他為了咪咪哭了好幾次，在學校的廁所裡偷偷哭，以為沒有人看到。但是你看到了。你看到他紅著眼睛走出來，袖子濕了一大片。

「還有，」 阿厚補充道，「我每次只能帶一個人。而且那個人必須自己走進來——我不能揹著他，也不能拉著他。就像你一樣，他必須自己跨過那條線。」

「就像我現在一樣嗎？」

「對。就像你現在一樣。」 阿厚的眼睛裡有一種欣慰的光。「你做得很好。你看，你已經走到這裡了。很多人走到洞穴口就停了。」

你忽然想到一件事。

「阿厚，」你說，「有沒有人……知道答案之後，回來第二次？」

「有。」 阿厚說。「很少，但是有。那些人回來，不是因為還想知道更多。而是因為他們帶了別人來。他們走過一次了，知道路怎麼走，所以可以帶著新的人走。」

你心裡冒出一個小小的想法。也許等你看完之後，你可以帶小傑來。也許你還可以帶隔壁的王奶奶來——她的狗阿旺去年走了，她現在每天坐在門口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狗屋，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

「阿厚，」你說，「我覺得你不只是一隻烏龜。你是一座橋。」

「橋？」 阿厚歪著頭，這個表情看起來有點呆萌。

「嗯。一座連接這裡和那裡的橋。」你認真地說，「你讓不能見面的人，至少可以知道對方很好。你讓想念有了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阿厚沒有說話。但是牠慢慢地把頭靠向你的方向，像是在說謝謝。牠的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橋啊……」 牠慢慢地說，「我喜歡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