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鋼琴

你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向鋼琴。

你的腳步很輕，像是怕踩碎了地上的光點。每走一步，那些光點就往兩邊散開，像是你在水裡走路一樣。

近距離看，鋼琴比你想像的更老。木頭外殼上有許多細細的刮痕——有些是鉛筆劃的，有些是用力碰撞留下的凹痕。那是很多年級很多學生留下的痕跡。琴鍵有的地方已經變黃了，像是被很多手指摸了很多年。

鋼琴上方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一位白髮老婆婆坐在這架鋼琴前面，穿著素色的旗袍，笑得很溫暖。照片的邊緣有點捲了，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但是照片裡老婆婆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走進音樂教室的人。

鋼琴的旋律忽然慢了下來，像是在等你靠近。光點從琴鍵上飛起來的速度也變慢了，每一顆光點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更長，像是在給你時間好好看看它們。

你站到琴凳旁邊，發現琴鍵上的光點更加清楚了。每一個音符都有自己的顏色——低音是深藍色的，像深海的顏色；中音是翠綠色的，像春天的草地；高音是淺金色的，像日落前最後一刻的天空。它們從琴鍵上飛起來，在教室的天花板上組成了一幅畫。

那是一幅什麼畫呢？你看著看著，好像看到了一座小橋、一條河、還有一棵大樹下坐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樂譜，他在笑。

鋼琴等著你。光點在你周圍旋轉，溫暖的、安靜的、像是在說——不用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