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的故事

你安靜地聽著那段曲子。

旋律慢慢變成一個故事。你閉上眼睛，好像看到了——

很多年前，這所學校剛建好的時候，一切都是新的。新的桌椅，新的黑板，新的操場。有一位年輕的女老師來到了這裡，她的頭髮是烏黑的，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像月亮。

她是全校的音樂老師。但是她的教學方法跟別人不一樣。別的老師教樂理的時候會讓大家背五線譜，她卻說：「不要背，去感覺。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首歌，只是還沒找到把它唱出來的勇氣。」

她用這架鋼琴教了四十年的音樂。每一屆學生都坐在這裡，聽她彈琴、唱歌。有些孩子很乖，有些很調皮，有些五音不全，有些完全沒有興趣。但是她對每一個人都一樣溫柔。

有些孩子後來成了音樂家，站在很大的舞台上演奏。有些成了老師，繼續用她的方法教別人的孩子。有些只是在下班的路上哼著她教的歌，哼給自己的孩子聽。

她退休那天，整間音樂教室坐滿了人。已經長大的學生從四面八方趕回來，有人帶了樂器，有人什麼都沒帶，只是坐在最後面，安靜地聽。

她坐在這架鋼琴前面，彈了最後一首曲子。彈完之後，她輕輕摸了摸琴蓋，像是在摸一個老朋友的手。她說：「拜託你了，在我不能來的時候，幫我照顧這些孩子。」

鋼琴的旋律停了。

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的風聲。你發現自己的眼眶有點濕濕的。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琴凳上，被木頭吸了進去。

「所以你一直在這裡……等著有人來聽。」 你輕輕說。

鋼琴沒有彈琴。但是一顆最大的光點慢慢升起來，落在你的手掌上，溫溫的，像是有一隻手握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