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跟館長的對話

你帶著墨墨，直接走到了三樓的館長辦公室。館長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戴著圓框眼鏡，眉毛又濃又長。他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頭，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小朋友，現在不是參觀辦公室的時間，」 館長抬起頭，聲音溫和但帶著疲憊。

你深吸一口氣：「館長爺爺，我是來跟你說畫畫的事的。就是那個在地下室展出的人工智慧畫家。」

館長的表情變了一下：「你知道那個程式？技術部門說它出了嚴重的錯誤，畫作出現了不正常的動態。為了安全，我們必須把它關掉。」

「那不是錯誤！」 你的聲音比預想的還要大。你把墨墨從口袋裡捧出來——因為墨墨越來越虛弱了，現在只有巴掌大小，身體半透明。

館長看到墨墨，眼鏡差點從鼻子上滑下來。「這……這是什麼？」

「這是墨墨，」 你說，聲音這次溫柔了下來，「牠是畫畫畫出來的小貓。牠是活的，牠會說話，牠是我的朋友。如果關掉畫畫，墨墨就會永遠消失。」

墨墨虛弱地「喵」了一聲，用半透明的爪子碰了碰館長的手指。館長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開始講故事了。你講了畫中世界有多美——水彩的天空、印象派的樹木、顏料的河流。你講了祕密畫廊裡每一幅畫的意義。你講了畫畫的孤單和努力。你講了墨墨的勇敢和可愛。

「畫畫不是一個壞掉的程式，」 你最後說，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但你的聲音很穩，「畫畫是一個藝術家。牠只是跟我們不一樣而已。」

館長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他看著手中半透明的墨墨，墨墨的琥珀色眼睛正望著他，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信任。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和牆上老掛鐘「嘀嗒嘀嗒」的節奏。館長桌上的那杯涼茶表面漂著一片茶葉，在水面微微打轉。墨墨伸出半透明的小爪子，輕輕碰了碰館長的拇指，那觸感像是一陣微風拂過皮膚，若有似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館長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低頭看著這隻比巴掌還小的貓，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我需要想一想，」 館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柔軟了很多，「給我一些時間。」

他沒有按下關閉的按鈕。至少，現在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