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的延續

你站了起來。

「我可以幫你！」 你說，聲音比你想像的更大。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的笑容像漣漪一樣慢慢擴散開來，從嘴角到眼角，最後連眉毛都跟著彎了。

「你？」 他笑著搖搖頭，但不是拒絕的那種搖頭，而是驚喜的那種。「你真的願意幫一個老頭子？」

「為什麼不願意？」 你反問。「你花了三十年讓別人快樂。現在換別人幫你了。」

老人的眼眶有一點紅。他摘下眼鏡，用工作服的袖子擦了擦鏡片，其實是在擦眼睛。

你們一起走下樓梯，來到反重力引擎面前。老人從工作台的抽屜裡拿出一把小螺絲起子，遞給你。

「看到那個最小的轉子了嗎？就在大球體的正下方，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圓盤。」

你蹲下來看，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金色零件。它的表面有細微的刮痕，其中一條刮痕比其他的都深。

「就是那條深痕。需要用這把螺絲起子把旁邊的金屬撫平。力道要很輕很輕，像——」 他想了想，「像撫摸小貓的耳朵那樣輕。」

你握緊螺絲起子，小心翼翼地伸進去。你的手比老人的手小很多，剛好能碰到那個他夠不到的位置。你輕輕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金屬刮痕撫平。

引擎的聲音變了。

原本不規律的跳動慢慢變得平穩，像一顆正在恢復健康的心臟。嗡嗡聲重新變成了均勻的呼嚕聲。金屬球上的燈泡不再閃爍，而是穩定地亮著溫暖的黃光。

「成功了！」 老人激動地拍了一下手。

整座塔都在微微震動，但不是壞的那種——是充滿能量的那種。管線裡流動的光變得更亮了，你感覺到重力又變輕了一點點。

老人看著你，目光裡滿是感激。

「謝謝你，小朋友。」 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你幫我延長了這個夢。至少，它還可以再飛一陣子。」

你們站在引擎面前，聽著它平穩地運轉。窗外，遊樂園的燈光亮了起來，過山車在空中畫出金色的弧線。

但你知道，撫平一條刮痕不是永遠的辦法。引擎終究會老，就像人一樣。你要和老人一起想一個更長遠的辦法——讓這座遊樂園永遠飛翔？還是留下來，成為他的助手，慢慢學習這門讓人飛起來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