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古老烏龜

你安靜地站在石頭旁邊，等了好一會兒。

烏龜的背殼上那些小花朵一明一滅，像是在呼吸。你數著那些光點，一、二、三……突然，光點全部同時亮了起來。

「你數到了幾朵？」

一個慢悠悠的、像石頭滾下山坡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烏龜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裡面像是裝著一整片古老的森林。

「三……三十七朵。」 你有點緊張地回答。

烏龜笑了。他的笑容很慢很慢，像是太陽升起來那樣慢，但很溫暖。

「好孩子。我叫智伯。」 他慢慢地伸出一隻腳，在河面上畫了一個圈，圈裡的水竟然變成了一面小小的鏡子，「你來找永恆花園，對嗎？」

你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條河，已經送走了很多像你一樣的孩子。」 智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深深的溫柔，「永恆花園確實存在。但找到它需要的不只是翅膀——還需要一顆安靜的心。」

他停頓了一下，那些發光的小花跟著他一起安靜了下來。

「我可以告訴你花園在哪裡。」 智伯看著你，「但我想先問你一件事——你願意停下來，聽一個老人的故事嗎？」

風輕輕吹過，河面上泛起細細的漣漪。

你怎麼回答呢？

智伯說的是「停下來」。

可是你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催著你：快一點、再快一點、花蜜不夠了、大家還在等。

但智伯的眼睛好安靜好安靜，像一面平靜的湖。你看著他的眼睛，心裡那個急躁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你想起來了——你已經飛了好遠的路，翅膀酸酸的，肚子也餓了。也許……在繼續飛之前，先休息一下，聽一個故事，也不是什麼壞事。

河水在你腳邊輕輕地唱著歌，智伯背上的花燈一明一滅，像是在耐心地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