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麻雀說話

你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坐在樹根上，抬頭看著那隻小麻雀。

「你叫什麼名字呀？」 你輕聲問。

小麻雀偏了偏頭，好像在考慮要不要回答你。過了好一會兒，牠才開口：

「我叫小栗。」

牠的聲音很小，像秋天落葉碰到地面的聲音那麼輕。

「小栗，好可愛的名字。」 你笑了笑，「你為什麼不跟大家一起去南方呢？」

小栗沉默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把左邊的翅膀張開了一點點。你看見牠的翅膀上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曾經受過傷，雖然已經好了，但那裡的羽毛長得比較稀疏。

「我以前……摔過一次。」 小栗說，「那時候我還很小的時候，第一次學飛，結果從很高的地方掉了下來。翅膀斷了好幾天，疼得我一直哭。」

牠停了一下，然後又說：「後來翅膀雖然好了，可是每次我想要飛的時候，就會想起掉下來的感覺。風在耳朵旁邊呼呼地吹，地面越來越近……」

小栗說到這裡，整個身體又抖了一下。

「我害怕。」 牠把頭低下去，「我好害怕再掉一次。」

你聽著小栗的話，心裡有一點酸酸的。你想起自己小時候學騎腳踏車的時候，也是摔了好幾次，膝蓋上全是破皮，有一段時間看到腳踏車就想跑。

後來是怎麼會的呢？好像是被爸爸扶著後座，慢慢慢慢騎，騎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爸爸放手了，你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會騎。

你把這件事告訴了小栗。

小栗抬起頭，黑黑的眼睛亮了一點：「真的嗎？你也摔過？」

「嗯，摔了很多次呢。」 你說，「但是後來我發現，摔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試。」

小栗沒有說話，但牠的爪子好像鬆了一點點，不再那麼緊緊地抓著樹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