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體貼

下課後，你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向了辦公室。

走廊很安靜。你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辦公室的門半開著，你看到王老師正坐在桌前批改作業。紅色的筆在紙上畫著圈圈和勾勾。

你站在門口，手心裡全是汗。

「王……王老師。」

王老師抬起頭。她的眼鏡在日光燈下反著光，讓你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看到你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筆。

「怎麼了？進來坐。」

你走進去，站在她的桌子前面。手指揪著校服的衣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我的眼鏡……」 你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像蚊子叫，「摔壞了。」

王老師沒有笑，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你，等著你把話說完。

「所以我看不太清楚黑板上的字。」 你終於把整句話說完了，然後低下了頭，準備迎接任何反應。

但王老師只是點了點頭，像是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原來如此。」 她站起來，走到你面前，「那我把你的座位換到第一排好了。這樣離黑板近一點，會不會好一些？」

你抬起頭。她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可憐你。她的表情平靜得像湖面，但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光。

「謝……謝謝老師。」 你小聲說。

「不用謝。」 王老師笑了一下，「每個人都會遇到困難的時候。重要的不是困難本身，而是你願不願意說出來。」

搬桌子的時候，有幾個同學好奇地看著你。

「為什麼換座位？」 有人問。

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王老師替你說了：「因為這個位置光線比較好。」

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對你眨了眨眼，然後轉身回去繼續批改作業。

坐在第一排的感覺很奇怪。黑板確實近了很多，雖然字還是有點模糊，但至少能看出大概的形狀了。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在看風景——不是完全看不清，而是看得不太精確。

旁邊是一個你不太熟悉的同學。她的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朵乾燥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瓣已經褪色了，但還是能聞到一點淡淡的香味。

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你喜欢嗎？」 旁邊的同學忽然開口。

你轉過頭，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她的頭髮長長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

「嗯……好香。」 你點點頭。

「這是我在回家路上摘的。」 她說，「我叫小羽。」

你忽然覺得，雖然世界變模糊了，但有些東西反而變得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