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教室

王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什麼。但你只看到一團白色的線條在黑色的背景上移動，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畫畫。

你努力地眯著眼睛，想把那些字看清。但它們就像水裡的倒影，你越是想抓住，它們越是散開。

旁邊的同學翻開課本的聲音、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有人偷偷打哈欠的聲音——這些聲音忽然變得特別清楚。平常你從來沒有注意過教室裡有這麼多聲音。

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操場上有高年級的學生在跑步，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地踩在跑道上，像一首有節奏的歌。

「鈴——」

第四節課結束了。王老師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來是你們自由活動的時間。」 王老師說，「美術教室今天開放，想畫畫的同學可以去。不想畫畫的，可以在操場上活動。」

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椅子挪動的聲音、書包拉鍊的聲音、笑聲、聊天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正在沸騰的湯。

你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你忽然意識到，不管你選哪一個，都會是一種挑戰。畫畫的時候需要看清楚顏色和線條。在操場上玩的時候需要看清人和物。而現在，你的世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但是……

你歪著頭想了想。

如果不看清楚的話，會怎麼樣呢？

畫畫的時候，也許不用看清楚每一個細節，反而可以畫出感覺？就像印象派的畫家一樣——他們畫的不是事物本來的樣子，而是事物給人的感覺。

操場上也許不用看清楚每一個人。你可以聽著風聲跑，聞著草地的味道轉圈，用手去摸鞦韆的繩索——粗糙的、被太陽曬得有點燙的繩子。

你站起來，感覺到一股微風從窗口吹進來，吹過你的臉頰。風裡帶著一點泥土和花草的味道，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午餐香氣。

這些味道，你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

或者說，以前你太忙著用眼睛看，忘了用鼻子聞、用耳朵聽、用手去摸了。

你做了一個深呼吸。

教室裡的同學已經走了大半。桌上的課本被風吹得翻了一頁，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你該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