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的選擇

眼鏡行在商店街的轉角處。你從外面就能聞到一股新塑膠和清潔劑混合的味道。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叮鈴——」。

店裡好亮。到處都是眼鏡——架子上、玻璃櫃裡、牆壁上。你看不清楚具體的樣子，只能看到一片片模糊的色塊：銀色的、黑色的、透明的、紅色的。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排排等待被選中的小士兵。

媽媽走在你旁邊。她的手溫暖地握著你的手。

「慢慢看，不用急。」 媽媽說。

一個戴著眼鏡的阿姨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笑容滿面。「小朋友，要配眼鏡嗎？來，先量一下度數。」

你坐在一張黑色的椅子上面。阿姨讓你看一個機器，裡面有一間小房子，遠處有一棵樹。你看不清那棵樹，但它會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阿姨調了好幾次，在旁邊記著數字。

「近視三百度。」 阿姨說，「比上次加深了一點。」

媽媽在旁邊嘆了口氣，但沒有說什麼。

然後就是選鏡框的時間了。

阿姨帶你走到一排架子前面。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鏡框——有的細細的、有的粗粗的、有的圓圓的、有的方方的。你伸手去摸了幾個，感受它們的質感。

有一個鏡框是深藍色的，摸起來光滑光滑的，像一塊被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

有一個是透明的，帶一點點粉色，摸起來輕輕的，像一片薄薄的雲。

還有一個是鮮紅色的，邊緣有點圓潤，摸起來溫溫的，像是有人一直握在手裡。

你每個都試了試。阿姨拿著一面小鏡子讓你看，但你什麼都看不清——鏡子裡的臉也是模糊的。

「好看嗎？」 你問媽媽。

「都好看。」 媽媽說。

「那我怎麼選？」 你有些為難。你看不見自己戴眼鏡的樣子，怎麼知道哪個適合呢？

媽媽想了想，蹲下來跟你的眼睛平齊。

「你覺得呢？不用看鏡子。用手去感受。哪一個戴上去最舒服，就選哪一個。」

你閉上眼睛，一個一個地試。

深藍色的那個——有點重，壓在鼻樑上。 透明的——很輕，但有點滑。 鮮紅色的——溫溫的，剛剛好，像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托住。

你睜開眼睛。媽媽在旁邊笑著點頭。

但你知道，最後的選擇要你自己做。因為這副眼鏡，是要陪你很久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