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手走進去

站在眼鏡行門口的時候，你的腿在發抖。

玻璃門裡面，你可以看到一排排模糊的架子，上面掛著你看不清的東西。有一個阿姨在櫃檯後面整理什麼，發出輕輕的叮叮噹噹的聲音。

你的手心裡全是汗。

「進去嗎？」 媽媽蹲下來，看著你。

你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你想進去，但你的腳好像被釘在地上了一樣。你怕阿姨會問很多問題，怕其他人會看著你，怕選鏡框的時候你什麼都看不清會很丟臉。

媽媽沒有催你。她就那樣蹲在你面前，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伸出了手。

「我們一起進去好不好？」 她說，「你握著我的手就好。」

你看著媽媽的手。她的手指有一點粗糙——是做家事做多了的關係。但那隻手很溫暖，像是冬天裡的一杯熱可可。

你伸出手，握住了媽媽的手。

媽媽的手比你的大一圈，把你的手整個包住了。你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地收緊了一點，像是在說：「沒事的，我在這裡。」

「走吧。」 你說。聲音有一點顫抖，但你還是說了出來。

媽媽站起來，牽著你的手，推開了玻璃門。

風鈴「叮鈴」地響了。

店裡的阿姨抬起頭，笑容滿面。「歡迎光臨！」

媽媽跟阿姨解釋了你的情況。阿姨點點頭，說：「沒問題沒問題，小朋友來，先坐這裡量度數。」

量度數的時候，你坐在那台機器前面，心裡還是有一點緊張。但媽媽就站在你旁邊，一隻手放在你的肩膀上。那個重量很輕，但讓你覺得很安心。

「三百度。」 阿姨說。

「比上次深了很多。」 媽媽皺了皺眉。

你低下了頭。是不是因為你看不清還在硬看，所以度數才加深了？你忽然有一點後悔——如果一開始就告訴媽媽，是不是就不用拖到現在？

但阿姨笑著說：「小朋友長身體的時候，度數本來就會變。不用太擔心。」

然後是選鏡框的時間。

阿姨拿了好幾個鏡框讓你試。你一個一個地戴上去，但在鏡子裡看不清楚自己的樣子。

「媽，好看嗎？」 你小聲問。

媽媽對你笑了笑，那個笑容你看得很清楚——因為她就蹲在你面前，離你很近。

「你覺得舒服的就是最好的。」 媽媽說。

你閉上眼睛，感受著鼻樑上的重量。一個又一個，輕的、重的、滑的、溫的。

最後，有三個讓你觉得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