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知道的秘密

你搖了搖頭，退後了幾步。

「算了。」 你跟自己說，「大概只是眼花了吧。」

你轉過身，走回了大馬路上。背後的樹叢好像輕輕嘆了一口氣，但你沒有聽到。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

夢裡，你坐在校車上。校車經過了三個紅綠燈，拐進了那條路。老樟樹的綠色隧道、向日葵花店的金色花牆、藍色郵筒上貓頭鷹的橙色眼睛、石橋下清澈見底的溪水——一切都清清楚楚，比現實還要清楚。

校車在路中間停了下來。

王伯伯回過頭來，看著你。他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微笑，而是一種更深更深的東西——像是一扇即將關上的門，門縫裡漏出來的最後一縷光。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牛奶糖，放在你座位前面的扶手上。

牛奶糖的糖紙上印著一朵向日葵。

然後，校車繼續往前開了。窗外的風景開始模糊，像水彩畫被雨淋濕了一樣。老樟樹變成了一團綠色的影子，石橋變成了一條灰色的線，花園的入口……消失了。

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窗外有鳥在叫，遠處傳來早餐店的油條香味，一切都很正常。

你看了看床頭的柜子。

空的。

那天之後，你又坐了好多好多次七號校車。但是校車再也沒有走過那條路。每天都是直直地開過大橋，回到熟悉的馬路上。紅綠燈還是三個，便利商店還是那家便利商店。

王伯伯還是戴著棒球帽，還是微微點頭跟每個同學打招呼。只是你注意到了，他的笑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多了一點什麼……又少了一點什麼。

你會想，那條路是真的存在過嗎？那個花園是真的嗎？那些發光的花是真的嗎？

還是說，那只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你有時候會在放學的路上，故意走慢一點，看看路的兩旁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每次看到的都是一樣的風景。

有些東西，你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就像那一顆放在扶手上的牛奶糖——你在夢裡沒有拿，醒來的時候也永遠拿不到了。

有些門，只會為你開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