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校園

你等到晚上九點，媽媽看電視看得很認真的時候，偷偷從家裡溜了出來。你的心臟跳得好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踏實。把房門關上的時候，門把發出了「咔嗒」一聲，你嚇得全身僵住，等了五秒鐘，確認媽媽沒有聽到，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出了家門，夜風迎面吹來，涼涼的，你拉了拉外套的拉鍊，加快腳步往學校走去。路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周圍安靜得只剩下你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你經過了便利店，店裡的燈還亮著，收銀機的阿伯在看手機。

夜晚的校園和白天完全不一樣。白天吵吵鬧鬧的操場現在安靜得像一個大湖，月光灑在紅色跑道上，銀白色的，看起來有點不真實，像有人把一塊銀布蓋在上面的感覺。教室的窗戶全暗著，只有校門口的路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周圍有飛蛾在繞圈圈。

你從圍牆邊的一個缺口鑽了進去——那個缺口是你們班男生上學期發現的祕密通道，兩塊鐵絲網之間有一個剛好夠一個人鑽過去的縫隙。你的外套被鐵絲勾了一下，發出「嘶——」的聲音，你趕緊低頭鑽過去。深呼吸一下，吸進去的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點花圃裡夜來香的甜味。

老榕樹在月光下看起來更大了，枝葉像一把張開的大傘，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巨大的畫。樹根盤根錯節，有一條根露出地面，看起來像一條沉睡的蛇。你走近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細碎的聲音——是貓叫聲，但很輕很輕，像是在耳邊說悄悄話，又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你繞到樹後面，看到了一個讓你瞪大眼睛的畫面：不止三隻貓，校園裡的流浪貓幾乎全都來了。大橘、花斑、小墨、還有那隻總是在廚房附近轉的虎斑貓阿花、校門口那隻白爪子的三花、體育館屋頂上的狸花貓老灰……七八隻貓圍成一個圈，坐在草叢裡，安安靜靜的。月光灑在牠們身上，每一隻貓都像披了一件銀色的斗篷。

在大橘的面前，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