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會議

你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進草叢，找了一棵粗大的樹根當掩護，慢慢探出頭去看。草叢裡的露水弄濕了你的鞋子，蟲子在耳邊嗡嗡叫，但你完全沒有在意。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畫面上。

月光灑在草地中央，照亮了大橘面前的東西——那是一隻小貓。很小很小的一隻，大概只有你的拳頭那麼大，灰色的毛，眼睛還沒有完全張開，整個身體在微微發抖。牠的毛亂糟糟的，看起來剛出生不久，還不會走路，只能在地上蠕動。

小貓身邊有一個打翻的碟子，裡面的牛奶灑了一地，在月光下看起來像一灘銀色的水。大橘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小貓，發出溫柔的「呼嚕」聲，好像在說「別怕，我在這裡」。花斑走過來，在小貓身邊趴下，用身體幫牠擋風。其他幾隻貓也圍了過來，大家安靜地待在一起，好像在守夜。

你忽然明白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聚會。這些貓不是隨便湊在一起的——牠們是在開會。大橘好像在跟其他貓商量什麼事情，牠偶爾低聲「喵」幾下，其他貓就會點點頭或者搖搖尾巴。整個場面很有秩序，不像是你印象中貓咪那種各自為政的樣子。

三花在角落裡安靜地坐著，像一個旁觀者。老灰用爪子洗了洗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阿花趴在地上，耳朵一直轉來轉去，像兩個小雷達在監聽四周的聲音。每一隻貓都有自己的位置，好像排練過一樣。

你忽然想起來，昨天在佈告欄上看到的那張通知：「近期將處理校園流浪貓問題，如有意見請聯絡學務處。」那張黃色的通知紙，你當時只是隨便瞥了一眼，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看著這些貓認真的表情，你心裡突然覺得有點難過。牠們知道嗎？知道自己可能要被帶走了嗎？

大橘忽然抬起頭，金色眼睛直直看向你藏身的樹根。你整個人僵住了——又被牠發現了。但牠這次沒有轉身，而是繼續看著你，那個眼神比白天更深，好像在考驗你。月光照在牠的臉上，你能看到牠鬍鬚上沾著一滴露水，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接著，遠處傳來了腳步聲。